"從傳統棉花到有機棉：了解有機棉的來龍去脈！"
西德克薩斯州農民的三代人：傑里、亞倫和洛根沃格勒。三人在拉梅薩附近的300英畝土地上生活和工作，種植有機棉和花生。照片：Giles Clement
我們改採使用有機棉的故事，起源於一次的頭痛發作，以及造訪聖華金谷地 (San Joaquin Valley) 傳統棉花田時，看到如同月球表面般的景象，這些傳統棉田一片巨大的單一種植區域，沒有任何植被覆蓋、土壤貧瘠，呈現出乾燥、無生命的景象，就像是月球表面一般的荒涼。
聖華金(San Joaquin)谷地是一條250英里長、由沉積物堆積成的窪地，西側為加州的海岸山脈，東側為內華達山脈（Sierra Nevada）所環繞。6500萬年前，這裡曾是內陸海；在1920年代種植農作物的人訴說：記得當時這裡滿是湖泊和河流。為了讓員工認識到傳統棉花和有機棉花兩種棉花的種植方式，Patagonia於1995年開始舉辦旅遊活動，帶領員工參觀當地的傳統棉花田和有機棉花田。然而，員工所看到的景象與過去當地湖泊和河流滿布的景象已經大不相同了。
自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以後的數年間，棉花種植開始改變整個中央山谷的面貌。直到1930年代，隨著一系列州級和聯邦級水資源管理計劃的實施擴大灌溉面積，加州才成為一個主要的棉花生產州。在二戰之後的1950年代，農民開始接觸到一系列新的除草劑和殺蟲劑，開始了“農藥的黃金時代”，在接下來的幾十年間，農民開始大量依賴化學藥劑來提高產量。到了1990年代中期，山谷的面貌已經大不如從前，不再是一個充滿河流湖泊的肥沃山谷。數十年的重度農業使用已經剝奪了山谷曾經肥沃的土壤和豐沛的地下水，將這裡變成了一個貧瘠的月球表面，其空氣污染程度也是全美最嚴重的之一。
在參觀活動之前的數年間，在Patagonia公司的任何人都沒有想過要停止使用傳統棉花。當時，由美國棉花種植者和進口商提供資金支持的非營利性公司Cotton Incorporated，大力推銷棉花這個天然纖維，宣傳著棉花是“我們生活的織物”，是一種天然和健康的合成纖維替代品，這樣的天然植物怎麼可能出問題呢？
然而數些年，經歷了員工們研究和基礎工作後，他們揭開了棉花背後的真相。
內置雪地輪胎。Patagonia 波士頓商店的員工，1990年代中期。照片：巴塔哥尼亞檔案館
1988年，我們開設了波士頓的Patagonia商店，不過數週，貨架上的產品開始讓員工們感到頭痛。經過確認，原因是通風不良和衣物釋放的甲醛氣體積聚。這件事喚醒了我們需要對產品和生產過程需更加負起責任，並開始尋找更安全和可持續的材料和製造方式。
幾年後，我們委託獨立機構對衣物中最常用的纖維（包括棉花）進行環境影響評估。評估顯示，儘管傳統棉花田僅佔全球耕地的2.5％，但卻使用了全球農業化學蟲殺劑的22.5％和農藥的10％，佔了非常高的比例。
我們最初嘗試用有機棉是從T-shirt開始，然後推出了純棉基本款T-shirt，叫Beneficial T系列，並批發給其他企業。我們很快了解到，如果我們要改變對棉花的種植方式，那就需要給出更大的承諾。
Yvon Chouinard參加了聖華金河谷棉田的第一次員工之旅。照片：Zack Griffin
1994年，Patagonia創辦人Yvon Chouinard下達了一項公司規定，要在18個月內將當時有166種產品的運動服飾產品線——全部改成100％有機棉製作。如果我們沒有實現這個目標，我們就要停止出售運動服飾，而這些產品佔我們業務的30％。
決定停止使用常傳統花引起了公司革命，這是可以理解的，因為我們必須建立自己的有機棉供應鏈。過去Patagonia 直接向工廠下訂單，工廠再透過經紀人從棉花供應商購買棉花，棉花再運到紡紗廠或織造廠加工成成衣。但現在 Patagonia 決定直接與農民合作，農民並沒有與紡紗廠或織造廠建立工作關係，因此 Patagonia 需要自己建立起一個完整的供應鏈，以便將有機棉花運往紡紗廠或織造廠加工成成衣。
接著，還有很多問題沒有找到答案，像是：由於沒有足夠的有機棉來供應並製作整個產品線，我們該從哪裡找？我們的顧客並沒有要求要有機棉的衣服，他們為什麼要為此花更高的價錢購買？他們願意花多少？如果這項計畫失敗，我們將會損失多少錢？這會影響我們的獎金嗎？誰會做所有額外的工作來應對這些問題呢？
於是，我們決定說服每個人了解並使用有機棉的最好方法，不是只透過PPT簡報來說服大家，正如當時負責面料研發的Jill Dumain所說的：必須採取更積極的方式，例如到處巡迴演示，讓更多人參與其中。"
當農藥以噴霧形式使用時，農藥塵埃或飛沫會隨著空氣移動，並落到意外的區域。在傳統的棉花種植中，這可能會影響到其他農場、水路甚至滿載食物的卡車。攝於加州中部。照片：Zack Griffin
人們在參觀棉花田後，發現了令人震驚的事實：他們聞到了化學物質的氣味、眼睛感到灼痛、胃裡感到噁心。他們吸進的化學物質，曾經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被開發為神經毒氣，用於戰爭中——可想而知在棉花田工作的農場工人們更深受其害。
當時是1990年代中期，當時是銷售主管的Terri Laine參加了其中一個棉花田之旅。她記得導遊請巴士司機走越野道路，以便參觀傳統棉花農場的一個蓄水池。當巴士離開柏油路時，輪胎馬上陷入土壤中，但由於土壤太毒，巴士上的任何人都不能下車幫助挖掘。他們等了數個小時，一直想著什麼時候才能回家，直到當地的農場工人用重型設備將他們拉出來。
當他們到達這個充滿含有大量化學農藥的池塘時，她看到一個男子坐在草坪椅上拿著槍，旁邊停著一輛紅色的卡車。這支槍是用來驅趕任何嘗試降落在有毒湯中的鳥類。
Dumain回憶說，他看到一架噴藥機在棉田上空低飛，噴灑除葉劑除草劑。約有一半的除葉劑到達了棉田，其餘的隨著空氣漂散到其他農場和開放的水路，包括一輛裝滿西瓜的卡車上。
「我在郊區長大，認為我可以信任旨在保護我們安全的法規，」她在一份報告中寫道。「但是這些法規似乎沒有被很好的執行。有人知道這些化學物質在做什麼嗎？」
當人們的健康受到威脅時，這不是一個平凡的實地考察。攝於加州聖荷阿金谷。照片：Corey Rich
當時在Patagonia的大太平洋幼兒發展中心（GPCDC）工作的Susan Welbourn和大約40個人一起參加了早期的棉花田之旅。當參觀分離棉紗和棉籽的加工廠時，她碰巧注意到機器外面有一堆巨大的棉籽。
她問道：“那些棉籽怎麼處理？” 加利福尼亞州農村研究所聘請的導遊解釋說，棉籽作為飼料出售給附近的奶牛場，也會被加工成棉籽油，用於人類食品，如花生醬和蛋黃醬。他注意到Susan臉上睜大的眼神，並說：“你現在恍然大悟了，對嗎？”
Susan想到她那時兩個年紀分別4和8歲的兒子Tyler和Gabe，他們每天通常會喝掉近一加侖的牛奶。她想到從牛身上得來的乳酪、奶油和其他乳製品，以及她儲藏室中可能含有來自傳統來源的棉籽油的其他食品。(人類食用的棉籽油不受FDA監管。)
她回憶道：“我在那一刻意識到了一切的相互關係。”
隨著棉花田之旅的進行，公司內發生了一些轉變。全公司開始進行教育訓練與幫助其他員工、經銷商和客戶了解有機棉的好處。當時的環境計畫主任Jil Zilligen開發了一個有機棉板遊戲，來教育零售店的員工，我們也為零售店的兒童部分製作了一本著色書。前研發系統分析師Dave Girtsman為國際商店製作了一個旅遊影片，例如都柏林和日本，以及Patagonia歐洲在法國的辦事處（他為這部影片錄製了配音）。必須持續努力並改變，因為沒有“計劃B”，所以這一切都必須成功。
最終，所有這些努力都得到了回報，我們在1996年春季系列中成功地轉型使用百分之百的有機棉。我們受到了一些打擊：在一家外部市場研究公司發現客戶願意支付更高價格的報告後，我們削減了利潤，但僅增加了2-10％。而且，由於起步時有機棉供應鏈的短缺，我們將運動服飾產品線從166款產品削減到剩66款。需要兩年時間才能使這項改變視為成功，當時運動服飾的銷售終於回到了之前的水準。
這些棉花田之旅活動持續近10年，每個秋季都會舉辦四至五次；直到聖華金農民開始種植基因改造棉花（我們堅決反對使用這種纖維），這些活動才結束，但是這些旅遊活動的成功在公司內部產生正面的影響和延伸效應。
對有機棉的改革是我們首次持續且共同努力改變供應鏈。這也是我們首次舉辦全公司性的環境倡議，並創立了內部和外部的環境教育活動。回顧過去，顯然員工在棉花田旅遊中得到直觀的體驗與影響，推動了轉變所帶來的動盪、努力和成功。
這些旅遊以及它們對於我們採用有機棉的影響也改變了整個企業文化。我們一起經歷這個過程，看到了需要改變的事情，冒著風險去創造這種改變。結果證明，即使走進未知領域，即使這是一個痛苦的過程，也能帶來回報。
直到今天，我們使用的所有棉質產品都是百分之百有機棉，我們不會再改變。
作者簡介 |
 Michele Bianchi 一位生活在華盛頓州瑪札瑪的作家/攝影師。曾是Patagonia的編輯，現在盡可能地花更多時間在北喀斯喀特山區，試圖理解渡鴉的語言，並預測下一道彩虹會在哪裡和何時出現。 |
